我不知道我喜欢黑色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在我的记忆里,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音会在童年每个阳光温暖的清晨盈充我的心脏。父亲是个会感知生活的人,那段安逸的日子里没有母亲,没有争吵,没有弟弟踩着拖鞋找洗发水。那样的早晨,父亲不会拿着剃须刀对着那张墙镜狠狠涂去白色泡沫。就是那样的早晨,在我的记忆里惬意得有些发慌。
就是那样的早晨。这个世界被阳光照得发白。
我不知道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去触碰那套有着白色忧伤的钢琴曲,粉色的盒子里都是那个男人的心情。有一天早晨天还在下雨,我的十岁生日。父亲斜靠在床枕上狠狠地抽烟,我打开那个被我们,或者应该说是他忘记的碟盒。我喜欢看那个男人白色西服和蓝色眼睛。
我故意把声音调到父亲能听见,他的房间就挨着客厅。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那样做是为什么。
他在房里咳嗽,我提起沙发边的痰盂送进去,我其实不喜欢他房间的味道,闷得有点悲哀。
就是那个雨天,我第一次触碰音符,用自己的指,天真的在黑白键弹着可笑的调子。
那是父亲送我的最后的生日礼物。之后每年我都不在他身边。
有天我发高烧,我不打针,无论他说什么。我怕痛。
他在我的床边弹两只老虎 ,我坐起身 说有一个地方不是那么弹的。他笑,露出因为烟抽久了而暗黄的牙说我啰嗦。我一直不理解男人和女人在思想上的差别那么远的原因。但是每当我看郭敬明的书和宫崎骏的动漫却又矛盾起来。那个80男孩从《梦里花落知多少》到《小时代》把女人们的心理揣测得没有缝隙。还有那个成熟的日本动漫家把女孩的时空萤火草地和铁轨的童年写得那样舒心。
我突然发现,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也发现我像父亲是个不喜欢被干扰的人。我爱把事情做的极端和残忍。他们说我有点变态,因为我爱胡言乱语。
我喜欢假装情绪,悲伤快乐或者不自然。我不知道,久了,就习惯。
如今我不听那个法国的菲利浦·罗贝路易·帕杰斯弹奏,我也不会再把他的钢琴曲拿出来听。
即使我喜欢那首《魂断蓝桥》。
我不知道有什么原因能把一个人变得不像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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